壯遊中橫武嶺

壯遊中橫
文/譚時予(2009/08/04)

看到名信片上有如蛇一樣彎曲的道路,橫躺在綠色的草地上,緩緩向著雄偉的山峰最高處延伸著,這幅畫面令我想到:騎腳踏車壯遊中橫武嶺的那些日子。
在國三應付基測的日子裡,騎腳踏車這件事早已不知道被我抛在腦後幾公里去了。當考試一完,看到幾個禮拜後的行事曆上寫著「中橫cycling」時,心中不知不覺地打了一個冷顫。雖然以前騎過新中橫,但為了基測,我已很久沒練車了,更何況中部橫貫公路是全台灣最高的省道,要上到最高點武嶺,對我來說,根本就是難如登天。

埔里-清境
時間是一列不等人的火車,呼嘯而過,誰都別想讓它停下來。火車一下子就過去了,此時我也已在中橫上騎著我的腳踏車。
中橫,從埔里到清境農場一路上沙石車和烏賊車很多,吸的廢氣也是最多的。騎車上坡很需要新鮮空氣,但這一段路吸到的大多是廢氣,可說是火上加油、雪上加霜,騎起腳踏車可真是難過。在靠近清境農場時,左右兩邊的民宿開始多了起來,那裡的民宿有好多種風格,琳琅滿目,從最普通的的水泥屋,到華麗的歐式風格、淳樸的小木屋都有,但這些一點都比不上大自然來得吸引我。

清境-武嶺
從清境農場前進至武嶺的路上,坡度很陡,但一路上的風景卻很美。在深谷的對面是陡峭的高山,在灰色的山壁上參著綠樹,遠處深谷裡還藏著一條彎曲的小溪。一路上最美的地方就是快接近武嶺的一個大彎道,彎道的末端可以看到武嶺,而彎道的內側是一個凹下去的高山草原,在正前方則是合歡山。雖然這個從昆陽到武嶺的大彎道很美麗,但它卻是天堂與地獄的集合,一路上最辛苦的路段其實就是它,雖然它只有兩公里,而且還可以看到末端的武嶺,但因為山上氧氣稀薄,再加上之前的長途跋涉,腳早已酸了,因此沒騎多遠就必須停下來休息。
終於,在萬分的努力下,我到了武嶺,眼前所看到的再不是緩緩上升的公路,我終於可以鳥瞰腳下的層層山巒,與蜿蜒在其中的路,當我在欣賞美景與享受著山上的陽光時,成就感悄悄地染上了心頭。

武嶺-花蓮
下山是我最快樂的時候,用皮膚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,用眼去欣賞兩旁壯闊的山谷和群峰;騎單車下山有如在主題樂園裡玩雲霄飛車,每個彎道都是如此的刺激,在過彎時先將車子慢下來,再把車頭轉向,腳踏車便緩緩地傾斜,原本以為要跌倒了,沒想到「咻!」一聲就過去了。下山的速度如此的快,我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綠色隧道和山洞,一眨眼,我又飛躍了有如刀子將大理石蛋糕切開的九曲洞,一路上的風景有如萬花筒般的神奇美妙。最後,前面不再是山、谷、馬路,也不是綠樹,在我面前的是一望無際、碧藍的太平洋;回頭望去,那就是我所騎過的中部橫貫公路。

在這次的旅途中,我感受最深的就是大自然的美,看著高聳入雲的高山,俯視著看似柔弱,但能將堅硬的大理石切開的溪流,都使我無法轉移我的眼目。以前坐汽車上山,常常無法體會到大自然的壯麗,因為要不是暈車,就是風景一下子就過了!其實大自然是需要去細心體會,往往人們就是欲速則不達,本來是要親近大自然,但因為坐汽車,卻無法體會到真正的大自然;所以,讓我們騎上腳踏車,欣賞大自然,壯遊台灣吧!

壯遊中橫武嶺
文/譚上予(2009/08/04)

太陽充滿熱情的光被高大的山剪成一直線,照耀在碧綠的森林中,陽光又碎成許多破片,懶懶地睡在馬路上……;突然,一雙黑色的輪子從森林的一處打破沈靜衝出來,一輛腳踏車和其上的騎士在零星的金色陽光下,忽隱忽現地呼嘯而過,它反射的光茫有如閃爍的綠寶石。
前方立霧溪兩側的山是巨人,白色的大理石是他裸露的胸襟,山上的樹是他的披肩,而瀑布是他因激動而流出的淚水,微風是他的呼吸,淙淙溪水聲是巨人在訴說著大自然的莊嚴神聖。當太魯閣動人的景色皆消失在我的安全帽之後,也象徵著中橫單車之旅的結束。想想出發前的樣子,再想到今天,之前一切的努力真是值得啊!
***
在幾個禮拜前的某一天,藍天、白雲、陽光、食物、悶熱、疲累、昏睡、……,一個典型的夏日,我睡眼惺忪的癱在沙發上,忽然注意到我的日曆上多了一些標記,是老媽寫上去的,上方寫著「中橫cycling」。這可嚇到我了!中橫就是中部橫貫公路,從埔里經過霧社、清境,再進入太魯閣國家公園,一路到合歡山的武嶺──高度3275公尺,也是全台公路的最高點,最後隨著立霧溪到終點花蓮。
我跟老媽吵起來:「要累妳自己去累,為何要拉我去跟妳一起受苦呢!」不過,「母后」的「聖旨」不敢不接,最後我是心不甘、情不願地跟著老媽出發去受苦受罪!包括我在內的一群人坐上台北往埔里的客運車,我們有如一隻隻前往屠宰場的羔羊。到上車前,我一直想著:「現在反悔還來得及,不要等到太晚才開始後悔!」終於,我還是跟著上車了,一路上大家都很輕鬆,而我聽著外面風的呼號、機軸的低語和車輪的怒吼,心想:我原本是個想安安靜靜渡完暑假的國中畢業生,現在卻像個前往伊拉克打仗的美軍。
隨著國光號客運,開始了不平凡、不無聊,但也不輕鬆的中橫腳踏車之旅。
***
面對眼前的高山,實在令人不知如何是好,遠方渺小的清境已抛在腦後,前頭的大山說:「來啊!我在這裡,你能上到我武嶺就試試看!」我也不甘示弱地用我的腳用力踏在踏板上;太陽毫不留情地阻擋著挑戰武嶺的騎士,毛細孔裡在沸騰,皮膚在烤焦,頭髮在燃燒,涔涔汗水溼了衣服並滴落在焦燙的柏油路上,齒鏈在呻吟,車輪痛苦且緩慢地與地心引力掙扎,經過的大卡車嘲笑並無禮地向我吐出黑煙,我的意志力和海拔高度成反比,休息次數和里程數成正比,疲勞感染了我的身體,並聳恿著我放棄的念頭。看著大山且面對不爭氣的腳,我只能不甘心地一步步用盡吃奶的力氣將踏板踩下去。不只是舉步艱辛,連空氣都變稀薄了!有時全世界彷彿停止了,只剩一輛孤單的鐵馬、一雙酸痛的腿、一個疲憊的心靈,一條不停止的柏油路仍繼續移動,此時,層層山巒與藍天形成如通往天堂的無盡道路。
正當我快壓抑不住,想將腳踏車摔下山崖時,武嶺竟然出現在眼中,並擺出歡迎的姿式,頓時說不出的感恩、感動、驚訝,似爆炸、閃電般撞擊全身,我連忙將腳踏車停在路旁,吸收著幸福、成就的滋味。當我滿足地躺在武嶺岩石上的那一刻,我了解到真正的快樂、真正的超越自我、真正的成就感。
***
我需要感謝很多人,首先是安排這次活動的人和老媽,讓我能再次認識並超越自己;我還要感謝陪我一起騎上山的朋友,在我最累時陪伴我;我要特別謝謝許多坐車經過我時,向窗外大叫「加油!」的司機與乘客們,讓我在想放棄時,重新給我力量;最後,我要謝謝和我一起騎完全程的鐵馬,他任勞任騎,從不抱怨,其至差點被我丟下山谷,感謝他陪我渡過這次旅程中所有的美好與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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